Liquid Note

若要描述我目前的狀況，一言以蔽之，「Ｕｐｓｅｔ」而已。無論是生理，或者心理上
的苦痛，都蘊含在此英文單字指涉的意義域內。試圖想要呈現，心情谷底樣態為何。那
是一種動態的拉扯過程，憂思疑慮紛紛，接踵層疊而上，思考無法自外於絕望黑霾。煩
躁之後是無止盡的哀傷，哀傷之後是難以克制的憤怒，憤怒之後則有如槁木死灰。那戲
劇性的翻轉過程，就像腸胃劇烈蠕動般，讓人生不如死。

情緒紊亂，就像頭發狂的猛獸，內心騷動不安。話語破碎，一致性不在，愈想掌握住什
麼，那份恐懼就愈是蔓延。所謂的慾望，就是慾望自身永遠無法企及之物，正因為如此
才會痛苦。

我擅長於分析自己，十分明白痛苦根源何在，但是始終解決不了！朋友說，你明明都曉
得問題出在哪邊，怎麼講也講不聽，總是死賴在那兒，不肯讓自己脫身，何苦來哉？我
只能苦笑，因為這才是真正的困境，不由自主地擁抱慾望的匱乏。

真的能夠有選擇嗎？我想，只有當我不再是我，這樣的循環始能終止。但是，這樣的改
變可能嗎？等待的答案，盡是一個個問號。

經常性失眠，讓人心智渙散，無法順利入眠的我，感受到自我正在一點一滴地崩壞，那
份無法抑制的狂躁，不斷折磨著這樣的可憐人。美國聯邦調查局有一個專門開發訊問技
術的單位，提供一個個置人於極端痛苦，卻又不會威脅生命的「逼供」手段，其中最為
根本的就是破壞睡眠規律，徹底粉碎被刑求者的精神力，藉此從他們口中得到想要的資
訊。不吃不喝頂多就是一條命，但是睡眠不正常比死亡還痛苦！

當然，對我這種失眠的一般人，至少還擁有自由，能夠在睡眠失序的情況下，選擇因應
之道，可以很好命地看著烏龍派出所，可以很愜意（其實一點也不）地讀著房間那堆積
如「山脈」的書。鬱悶的時候，吸收點文字活絡腦袋，有時可以收到不錯的效果，當然
這稱不上是萬靈丹，有的時候反效果會讓人更為挫折，所以書的選擇相當重要。

好吧！我又要開始談書，只是最近的開場白愈來愈怪，但這就是特色啊！將心情筆記和
圖書資訊結合的方式，大概只有這個最近為失眠所苦的人，才會玩弄這其實除了自娛而
欠缺實質意義的把戲。廢話不多說，將時間拉回前天，進入非心情主題。

星期日悶到發慌，後來不爭氣地溜到公館，開始那好久沒有－嗯，最好是兩個星期叫做
好久沒有－進行的書店巡禮。

第一站　山外圖書

走進山外，目光很快為兩本「設計史與物質文化譯叢」的書籍所吸引，它們是《人造世
界的策略》和《第一機械時代的理論與設計》，前者是本設計研究的論文集，後者則為
研究現代主義建築與設計的經典著作。除了這兩本書，順手帶了知名醫學人類學家，拜
倫．古德的演講集《醫學、理性與經驗》，我對於診療時病患的疾病敘事甚感興趣。

第二站　茉莉二手書店台大店

人文社會和藝術類的櫃，這幾週意外地流動性並不高，許多年前有留意的書籍，都還安
穩地躺在架上，原本有些失望，卻意外在台灣研究區，發現一本我苦尋不得的絕版書，
楊翠老師《日據時期台灣婦女解放運動》，除了紙頁泛黃外，書況並不差，毫無疑問這
是意外的驚喜。

第三站　若水堂台大店

這天之所以興起逛書店的念頭，除了想解悶外，收到新書資訊是另外一項原因。若水堂
這週有不少新書，讓我想一窺究竟。首先是《建築論－－阿爾伯蒂建築十書》，建築理
論和建築史的經典，在五十嵐太郎的《關於現代建築的１６章》有提到阿爾伯蒂這本巨
著。再來，我看了《反思文化例外論》和《自足語義學》，前者是文化政策的書籍，討
論各國影音產業的支持性政策的小書，後者則是當代語言哲學的名著，兩位作者為「語
義最簡論」做了精彩深入的辯護。最後，由於沒有《１９８５年以來的當代藝術理論》
不曉得內容如何，《室內設計一百年》全彩銅板紙印刷，不過價格稍高沒能收藏。

第四站　秋水堂

純粹是因為在這邊《反鮑德里亞》價錢最低而過去，中國大陸布希亞研究第一把交椅張
一兵先生的論著，從馬克思主義立場批判性檢閱布希亞早期三本著作《符號政治經濟學
批判》、《生產之鏡》和《象徵交換與死亡》。

第五站  唐山書店

昨天到唐山書店取訂書，順便帶了幾本新書回來。先前訂了赫拉巴爾《中魔的人們》，
這是他的短篇小說集。布萊恩．透納的《身體與社會理論》則是我必買的書，稍後將做
簡單的介紹。最後，就是期待已久的京極夏彥《後巷說百物語．上冊》。

今天凌晨失眠，閒閒沒事就開始翻閱《身體與社會理論》。很快將第一章瀏覽過去，翻
譯還沒有出現語無倫次，不知所謂的語句。感想是，我還是有必要好好將社會學理論的
基礎給打好，似懂非懂並不是好的求學方式。透納想傳達的，我目前推測，是為身體在
當前的消費社會、晚期資本主義社會，或者後現代社會，重新打造一個新的詮釋框架。
第一章給我的印象是，作者的野心非常強烈。對身體研究有興趣的人，這書是一定得讀
的。

愛情的豐溢是一種孩童式的情緒外溢，他的自我陶醉和無窮樂趣是無法抑制的。情感的
豐溢有憂鬱的心境、絕望的情緒和輕生的念頭，因為戀人的獨白不是在中庸狀態中進行
的。

我想自己總算能理解，何以《戀人絮語》如此暢銷。這樣說不表示過去蔑視這本書，只
是未曾拜讀，無從得知其魅力所在罷了！羅蘭．巴特拆解歌德《少年維特的煩惱》的字
句，犀利異常。

這幾天收到一些消息，要說跟我有關也還真有關，但要說跟我無關好像也不是沒有
道理的事。因為，這些事情發生在曾經很重要的人身上，但現在除了靜靜地看，再
也無法有任何實際作為。

我曾經的好朋友戀愛了，而且還有段時日了！我的反應很怪，說不上來是什麼，但
絕對不能說無感，卻也不是非常複雜，或許這是我逃避思考，缺乏釐清慾望所致。
無論如何，正如以前所說的，她能夠幸福，我會是最開心的一個。

同樣是感情問題，但這個比較麻煩點，我的朋友因為這件事情，而對另一個朋友產
生了疙瘩，事實上，我自己也有這樣的感覺。我可以明白，真心地想解決好友的問
題，得到卻是片面的真相和被利用的感覺，確實很難受。

我的位置有點尷尬，在兩件事情都有著很曖昧的當事人身份，除了祈求事情會有圓
滿的收場，我真的無法做些什麼，這樣就好，只能如此告訴自己。

之前工作的書店照例在農曆前夕會舉辦尾牙宴，犒賞全店員工一年來的辛勞，不過這是
要視營運狀況而定的，記得有一年就沒有舉辦，畢竟小書店實在無法和大企業相比，有
得吃就不錯，不用奢望會有摸彩、獎品，甚至年終獎金之類的嘉獎。

在那工作將近四、五個年頭，從來沒有參加尾牙，最接近的一次，是中午到書店支援櫃
台，讓其他同仁能夠參與。之所以選擇留在店內而不到場，除了自己當時不善於應付這
種場合外，主要還是不想參加一個變相的精神訓話聚會，那氣氛真的很怪。據說，有一
年因為細故，老闆整場都臭著臉，氣氛好不尷尬。

因此，直到昨天為止，從未參與過任何尾牙宴，據說哲學系之前曾經舉辦，但我得知消
息時，已經是結束後的事了！所以，昨晚對我而言，可說是貨真價實的尾牙初體驗，先
破題說個總感想，那就是「我很開心」。

上次參與這種大型餐會，不知道是多久之前的事了！最近一次，恐怕得追溯到大學謝師
宴。（遠目）

我很開心能被邀請，畢竟我是個工讀生，參與這類大型企業正式的尾牙宴會，好像有點
突兀，能有共襄盛舉的機會實在太棒了！由於跟辦公室的前輩們同桌，我比我想像中還
要來得更不緊張，還要放得開，感覺非常自在。

據說，我整場都笑個不停，自己心情很好是主因，再來就是被氣氛所感染，覺得可以不
要這麼靦腆，讓自己能夠放開一點。我很開心，已經有好久好久沒有這樣的感覺，可以
這麼地融入環境，而不帶有一絲疏離。

真的把自己悶太久了吧！從兩個人的生活，到一個人的摸索，雖然書店的朋友們一直支
持著我，不過團體生活和工作的經驗其實是很貧瘠的。當然，對於一名上工還不到三個
月的工讀生而言，要對整個公司產生認同感，其實是很困難的，當然如果是群學、田園
城市那就是另外的故事了！但毋庸置疑的是，我喜歡這個辦公室，能夠以其中一員的身
份參與，是興奮又感激的。

記不得上一次，為了團體的榮耀而鼓掌吶喊，是多久之前的事情。有趣的是，類似的經
驗在這幾年都屬於社運活動。拍到手疼，喊到聲啞，究竟有多長時間不曾有此經歷。韓
派熱舞的表演真是太讚了，儘管沒有參與其中，但與有榮焉，看了相當感動。流暢度可
說是全晚最佳，完整性強，是相當有水準的表演，而且不是我亂說的，真的很有明星的
架式！

看到如此精湛的表演，很難不受氣氛感染，除了「完美」我想不到其他字能夠形容。最
後獲得表演項目的第一名，實至名歸。整組人的站起來齊聲高喊「第一名！」這些都不
是經過編排的場景，而是種自發性的默契，那超乎言語所能形容！

話說辦公室海量的人還真多，因為沒抽中大獎，到後來整桌的人都在「借酒澆愁」，完
全喝開了真是，但尾牙就是要這樣不是嗎？哈哈！

好久沒有這麼「投入」，看來我真的很開心，超乎預期的開心，或許很訝異，鬱卒好段
時間的自己還是能這麼自然地開懷大笑。

這樣說好像有點害臊，自己好像還保有那純真的一面XD

ＰＳ抽獎獎品都是我想要的東西（垂涎），不過我沒有抽獎資格啦！

在回憶燃燒殆盡的大地上…

這個週日經歷一場驚險萬分的機車旅程，在大量消耗精神力和腎上腺素後，整個人呈現
虛脫狀態，星期一真是痛苦萬分。當我還年輕的時候，身體的反應是不會這麼大的，但
現在它們紛紛發出不休息就要罷工的訊號，那種無力感讓人生不如死。

因此，昨天的心情其實有些低落，沒有任何振奮的跡象。晚上，按往例回公館，泡在那
個我熟悉的空間，只有在那兒才能找到真實的自我。但很糟糕的是，情緒低潮時就想逛
書店狠狠買個幾本書，用知識飽滿的虛像填補內心的空虛。

隻身輕裝漫步在熙來攘往的公館商圈，不明白自己正在想些什麼，是那曾朝夕相處認為
會共渡一生的她，還是直率善良那曾經的好友，亦或是無法捉摸的現在那虛實難辨的幻
影。就在我漫無目的地走過那終於進駐公館的連鎖咖啡店前，遇見一個熟悉的人，我那
曾經好友的母親。

不管過去發生什麼，現在看到阿姨都會有股暖意，或許是在那一刻，心情轉好了吧！一
掃這日來的陰霾。沒有說上什麼話，只是簡單的寒暄與問候，那這樣就夠了，我想。

回到書店，很自然地坐到採購桌前用起電腦來，瀏覽著博客來的新書資訊，意外發現一
本即將出版的新書，瞬間好像被喚醒般，精神霎時回復過來，從抑鬱到狂喜，我就是這
樣的人，對書狂戀到不可思議的程度。

啾啾．阿岡本的《例外狀態》即將在下週出版，麥田文化翻譯出版。若要問誰是當代最
炙手可熱的哲學家，義大利的阿岡本肯定會被提及。他重要的著作包括《牲徒：主權權
力和裸命》和《例外狀態》。延續傅科對於生命政治的討論，阿岡本翻轉米歇的問題意
識，他問「生命如何從政治中被排除」，從而誕生一群群的赤裸人。在《例外狀態》一
書，延續《裸命》的概念，從卡爾．施密特的論點「主權者就是決斷例外狀態之人」出
發，論證現代社會「例外狀態已經成為規則」，它是常態的權力佈署，藉由剝除人的政
治權利與法律保護維繫政治秩序。

國家就像是恐怖主義的變體，在主權的淫威下，人不是什麼自由理性的個體，而是奧許
維茲的猶太人，關達那摩的伊斯蘭人。

從《文化研究》這本期刊上得知阿岡本的哲學思想，就盼望臺灣有朝一日能出版中文譯
作，在得知臺大法律系某位我所敬佩的刑法學教授亦在其理論體系中引入他的概念，更
是讓這份期待快速膨脹。我想我無法形容，就算寫出來，多數的人應該還是無法體會那
興奮之情。

懐かしく芽吹いて行くものがあるの

懷念的嫩芽正破土待出…

在《例外狀態》的鼓舞下，鬱悶的心情獲得疏通，淤塞的思緒再度運作。想起是該到若
水堂取訂書的時候了！在平台上發現布爾迪厄的新譯作《帕斯卡爾式的沉思》，讀過他
論著的人應該對其哲學性的論述並不陌生，而這書用浪漫點的方式形容，是這位大社會
學家暨人類學家的哲學告白，闡述其思想體系之作。眼尖的人從書名大概就能知道布大
師會在裡面賣些什麼藥。

至於我訂的書，則是兩本荷蘭史的著作，它們是《市民與妓女：近代初期阿姆斯特丹的
不道德職業》和《苦澀的結合：十七世紀荷蘭東印度公司的一齣離婚戲劇》。

我對於性工作議題的關注，直接扣連從事性別研究的動機，對於相關主題的書籍都會特
別留意。荷蘭的性產業政策可說是相當開放的，在這兒性工作不只合法，而且除罪，是
性工作研究在實務政策面上的重要參考指標。應該許多人都知道在阿姆斯特丹有個著名
的紅燈區，性工作者在櫥窗內招睞客人再到後面的房間內辦事。這座城市從中世紀以來
就有「娼都」的稱號，「賣淫」可說是阿姆斯特丹的歷史特徵。作者運用大量的歷史文
檔，從底層社會出發，敘述十七、十八世紀荷蘭的娼妓社會史，揭露這個時代貧窮婦女
的艱困處境和種種社會問題。我想這是一段值得借鑒的過程。

拜我幾位歷史所朋友之賜，對於包樂史這個名字並不陌生，從事臺灣史研究若涉及荷治
時期的部份，包教授的著作會是相當重要的參考文獻。教授跟臺灣的關係頗深，他曾來
台大留學，但那時就讀的是考古人類學系，接觸曹永和老師後，才轉作歷史研究。上個
世紀末，台大出版他、曹老師，以及江樹生老師合編的《荷蘭東印度公司有關臺灣檔案
目錄》，是非常重量級的檔案文獻。回到《苦澀的結合》，昨日睡前瀏覽了第一章，是
本有趣易讀的歷史著作，包教授用戲劇敘事的方式，講述一個荷蘭東印度公司的巴達維
亞女性，如何與覬覦其財產的冒險家丈夫對抗的故事，在這個長達十五年的苦澀鬥爭，
讀者可以看出當時的女性，在荷蘭法律和東印度公司的政策下，是處在何等從屬的地位
之下。

這兩本年鑑學派的史學著作，都與我個人的學術興趣和社會關懷相謀合，就我的初體驗
來說，它們甚至比多數小說還要來得有趣，這類歷史書寫蘊含一種難以言喻的魅力。

這一日，算是劃下一個還算完美的句點，至少無須懷著揣揣不安，甚至憤恨難平的情緒
進入夢鄉。

之前看過部落格經營的文章，有人強調生動的圖像資訊非常必要，甚至有人說，不管怎
樣文章都要配張圖才行，所以我就照著作，但只是好奇有多少人能懂得我的惡趣味。

「暁の車」是我相當喜歡的一首歌，歌詞意象深得我心，最有感覺的就屬標題那句「在
回憶燃燒殆盡的大地裡，懷念的嫩芽正破土待出」黑暗中綻放的曙光，絕望中迸現的生
機，這種臨界時點向來是我所慾望的，如果有真理，唯有在這個時空能被把握。

前年某個冬夜，送一位朋友回東湖的時候，坐在後座的她問了我一個問題，「建中，你
為什麼想從事性別研究？」那個當下竟回答不出驅使我將這個研究領域視為終生志業的
原因。若想得出個解答，勢必得建構出某個過去，試著找尋那條引領我通往女性主義的
道路。之所以說建構，是因為已經無法用過去的語言再現曾經的我，唯一能保證的是經
驗事件的真實，然而事件的詮釋、意義的給定，卻是不可避免地依附在書寫者當下的情
境脈絡。換言之，接下來所要做的，是一個對於昔事重新定義，加以編列安置的工程，
我將此動作稱為建構。

我在解嚴前兩年出生，是幸亦是不幸。幸的是，童年可以在相對自由的環境中度過，進
入就學年齡後，面對的是較為開放的教育系統，從更為基進的觀點來看，距離自由、開
放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但不可否認的是，那個時代在黨國大牆上衝撞出許多隙縫，為未
來醞釀了更多的想像可能。不幸的是，在那劇烈變動的年代，我缺席並未參與，那時的
我並不具任何政治能動性，所見所聞都是一個完成式，嚴格地來說，一個緩慢的現在進
行式。經驗上產生斷裂，變革時代的艱困和激情是不曾經受的，我深深覺得這是個很大
遺憾，無法更為真實貼近那個當下。

為什麼我要談這麼久遠的事情，追憶那個還沒有社會認知的年齡，這是有寫作目的在內
的。去年為了準備口試，在為報考動機擬稿時，搜尋到畢恆達老師的文章〈當男人遇見
女性主義：男性性別意識形成歷程之研究〉，在分析男性接觸性別論述的動機時，將其
區分為兩大類，一是知識興趣和社會關懷，二是個人生命經驗。當然文章有提到，這樣
的區分只是為分析上的便利，大多數人其實都經歷過這兩種情境，只是比重的差異。

身為一名異男，儘管在某些地方踰越傳統性別規範，但大抵而言，還是擁有社會認同的
男性身份，這種認同鮮少受到撩撥、挑釁，甚至於否定。我的周遭，那些親人、朋友和
同學，具備性別意識且極富能動性的人幾乎是零，很多時候在交友圈中，於性別議題上
抱持基進態度的人就是我。當然，我還是有承擔性別刻板印象加諸於男性的壓力，或者
聽聞類似《男人來自火星，女人來自金星》這類強調「男女大不同」的話語，以及現實
生活具體的性別分工現象。只是，它們對我接觸女性主義和性別論述的影響，都不及個
人的知識興趣和社會關懷。事實上，對於上述事例的「反省」，常在培養出性別意識後
才發生，但在這之前或多或少對於某些性別分化論述有所質疑，比較接近一種直觀的反
應。

「性別主流化」的概念最早出現在１９８５第三屆世界婦女會議，剛好是我出生的那一
年，但直到２０００年後，臺灣才開始使用這個詞彙，並且有相應的實踐。在這之前，
比較常聽到的口號應是「男女平等」，但就我國小、國中的經驗，內容是非常空洞的，
但無論如何，它開啟一個反思的空間，在遇到性別議題時能較為敏感，而非毫不保留的
接受既有現象。高中時，開始浮現關注女性主義論述的想法，但是最後都未付諸實行，
但是，但對其論述的理念，那種想要改變世界的想望，我覺得自己能夠理解，也會想去
認同。

那是種莫名的熱忱，為何我們能對性別壓迫視而不見，漠視那種種不平等現象，寬容那
讓人深惡痛絕的雙重標準。如何能夠感覺不對勁，卻又對於不公平的現狀視若無睹。我
想知道為什麼，更想明白怎樣才能改變。這不是想當一個英雄，去拯救受壓迫群體，而
是對於現狀的不滿，以及對於一個美好未來的新想像。

升上大學後，在因緣際會下到了一間以人文、社會思想類書籍見長的獨立書店工作，開
始接觸到許多不同的學術思想，像馬克思主義、批判理論、結構主義、後結構主義、解
構、精神分析、後殖民論述等等，並深深為跨領域學術研究活動所吸引，像是ＳＴＳ、
文化研究等，然而我並未因此將女性主義和性別研究視為眾多知識體系中的一支，相反
地，在各種學門、理論、方法的激盪下，反而讓我發現到女性主義和性別研究的獨特地
位。洋洋灑灑一大堆的當代思潮，彼此並非各自發展，而是時而競爭，時而滲透的互動
關係，而它們終究都必須面對「性別」問題，從這個面向出發進行反身性思考。因此，
在這段時期，體認到它在我知識興趣上的核心地位。

事實上，我不曾懷疑我自己的知識興趣，困擾我的還是，自己似乎缺少一種政治激情，
那源自某種受壓迫主體經驗的匱乏，會不自覺擔心這份同理是否虛假，該站在什麼位置
上來參與。

睡到下午三點，想必這是我今天的第一餐，好久沒吃滷味，想說晚餐就在丐幫解決吧！
雖然這不是個經濟的方案，它食材的單價頗高，我一頓下來沒有一百元是無法滿足的。
大概是因為湯頭對味，所以才這麼常去光顧吧！

一如往常，高麗菜、青椒、王子麵和冬粉的搭配，運氣不錯，今天滷的時間點抓得洽到
好處，食材看來也頗新鮮（青椒非常漂亮），每一樣東西都很美味。青椒沒有泡爛，保
留脆脆的口感，高麗菜的甘味有出來，王子麵熟點剛好，吸收湯汁變色的冬粉看來真是
可口。吃得頗盡興…

不過，老闆今天不知道為什麼用「弟弟」稱呼我，對過幾天可是要老一歲的人來說真是
感傷啊！好久好久，沒有人這樣叫過我了。明明就是個老氣的人啊！

吃完順道跑去頂好儲備乾糧，不過選擇真的不多，有空還是跑趟大賣場。買了久違的草
莓，希望會好吃，繼續試驗各家廠牌的罐裝啤酒，挑兩款日系生啤酒，朝日和三寶樂北
海道，不知口感如何。

週末對我而言，好像變得拿來過隨性生活用的…

最近的作息恐怕是國小、國中以來最為規律的一次，如果加上用餐時間和頻率，那就沒
有比較的對象了！能夠寫的大概只有流水帳式的日記吧！每天就是上下班，然後再到書
店串門子，回家睡覺，想的時候就翻一下書，無憂無慮地看起來實在沒什麼壓力。


說實在的，我好想就業，至少能過點正常人的生活，然後讓現實逐漸吞噬自己的理想。
我不想成為在蛛網裡掙扎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飛蟲。去年，兩次關鍵的情感衝擊重重
將我擊沉，將自己變成理論機器，作為一種防禦機制，是繼續生活下去的方式，但那很
痛苦，因為必須承認斷裂。

我想我跟所有的人都有代溝，而不單單只是年齡上的差距，在和前同事的對話中，強烈
感受那潛藏的戰鬥暴力，總是預設對抗的它者與之對話，積極抹煞對方的存在，然而，
對方從來就不在，我正溝通的，我所迎擊的，都是以它者型態呈現的自我，這是無止盡
的自言自語。

「液態的」（liquid）和「流動性」（fluidity）乃個人偏好的舶來字。

竊以為，人總是欲求匱乏。在言談、書寫上總呈固著狀態的我，苦苦追求這些
詞彙隱含的意象，渴望著「流動」與「變化」，決定再一次嘗試編纂網誌的可
能性，藉此疏通那淤塞已久的人際渠道，重新引爆生活的動力。

我很擔心「液態筆記」到最後（或者從開始就）淪為流水帳，喪失本意，但若
耽溺於某種流變的形式，同樣是開自己玩笑。

我所能做的就是書寫它，而後靜觀「液態筆記」是否只餘「筆記」，而無「液
態」。